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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42章 【死地】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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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42章 【死地】七

聽完全程,沈淵面無波瀾起。

何夢訪知道事實真相,先是望向沈淵,見他不動聲色,自己先不由自主地咧開嘴笑,“叔父,我就知道不是你,呵呵。”

笑完,眉頭一蹙,滿臉自責,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。

他伸手一把抓住沈淵的雙肩,一再抱歉:“叔父,我知道錯了……我、我不該拿劍刺你的……我!……我悔之晚矣……”

他一會兒笑,一會兒哭,活像個情緒不定的小孩子。

沈淵擡手捧住何夢訪的臉頰,無喜也無悲,好似一只沒有魂魄的傀儡,柔聲道:“無需悔之。若我沒有去找扶挽,夢訪你也就不會失去父皇母後。如今誤會解開,可對你的傷害已定,你我再回去從前。”

說罷,拍拍他的肩膀,擠出一個淒慘的微笑,轉身就要離開木屋。

何夢訪剛要提步追上,江月伸手拉住他,說道:

“你看不出來嗎。阿淵冤屈未清,卻已經不在乎真相,像木柿姐姐般大仇得報,毫無留戀了,你再追過去對他說什麽也於事無補。”

“他甘心放棄,我不甘心!”何夢訪紅著眼睛,恨道,“就像剛才說的,傷害已成,那些對他的傷害怎麽能說放下就放下!”

江月道:“我看過木柿姐姐的記憶,她也是像你這般不甘心才重回潯武。我知道你的心情。”

看著越走越遠的沈淵,何夢訪著急追上去,可他雖已是恒耀的主者,可還未死亡後飛升成神,根本掰不過已經是鬼王的江月。

他跺腳,狠狠甩手,憤憤道:“放開!我要去追他!”

江月不肯放手,快速道出自己的想法:“鬼域忘川有讓人忘卻一切前塵往事的功效,你讓阿淵忘了那些吧。”

何夢訪獰視江月,“你怎麽能替阿淵做決定!他此番回來只為沈冤莫雪,若忘記,那對得起他至今的努力嗎?!沒有過去的人也沒有未來,如無根的浮萍,難保他不會尋死!”

怎麽也勸不動何夢訪,江月氣急敗壞,叱喝道:“可他已經放棄了呀!你叫他記得那些過去,豈不就是在折磨他?”

“……”何夢訪無言。

待氛圍安定下來,江月道:“造成如今的局面,我與木柿姐姐都有責任,我願意為自己和木柿姐姐贖罪。”

她嚴肅地問道:“何夢訪,恒耀願與鬼域結盟嗎?”

“我……”何夢訪遲疑一會兒,才道:“我願意。”

江月滿意地一笑,憑空一捏,手中多一瓶碧綠色瓷瓶。

她將瓷瓶交給何夢訪,“這是我從忘川中特意取出的一瓶忘川水,你帶去給阿淵喝下吧。”

何夢訪伸手去接,指尖敢碰觸到瓶身,立馬縮了回去。

他連連搖頭,“不,不可,沒有過去的人也不會有未來……他會尋死的……”

江月捉住他的手,一根根掰開食指,將瓷瓶送入手中,再將他的手緊緊包住,“你去選一個地方,造一間庭院。萬不得已,我們只能將阿淵暫時關在那裏面。”

何夢訪倒吸一口涼氣,“不,不行……”

江月道:“一件事很少能順順利利完成,其中坎坷不知多少,只是暫時委屈一下阿淵而已,只要結果是好的就行。”

何夢訪還是猶豫了一下,這才顫顫巍巍地接過那瓶忘川。

他帶著瓷瓶沖出木屋,四下裏一瞧。

沈淵青色身影尚還在紅色曼珠沙華花海中。

看著那小小的一點青色,他正要趕上前去,突然,一道黑影從旁飛掠而來,閃電般快速到沈淵身邊,眨眼功夫就帶走了他。

“叔父!”何夢訪提步追上去。

……

沈淵萬萬沒想到居狼會下到羽淵,來到鬼域,並找到他,重新把他帶到九離,關回那間鐵籠子裏,送到典山跟前。

一想到在宇文明船上發生的事,他就不敢面對居狼。

他語帶哀求,“居狼,我不再糾結以前的事,放下了,你就放我走吧……我保證不會出現在你的眼前,會找個無人地靜靜等死,絕不汙了你的眼……”

居狼沈聲道,“我並不想讓你死。”

如一塊巨石砸落,沈淵心中一震。

居狼凝視著籠子的沈淵,“我那些都是氣話,我不恨你,只想讓你好好活著。”

沈淵打量一眼鐵籠的欄桿,金屬的冷光刺得眼睛疼,“你說只想讓我好好活著,那為什麽還要這般對我?嗯?”

“是你逼我一定要這樣對你!”居狼一把抓住鐵籠的圍欄,湊到沈淵跟前,鬧出巨大的動靜,“我說會用留影珠取了那段記憶幫你還原真相,可你說不要!我……”

他顫聲道:“我不想再失去你……我、我只能這樣對你,你就不會再跑了……”

沈淵並不想讓居狼知道那晚發生的事,一再重覆道:“我不要找什麽真相了……我不找了……”

居狼起身,慍然拂袖,“你總愛扯謊騙我!這一次我不會再上你的當!”

典山從蒼梧殿外走進來。

居狼並沒有迎上去。

待典山走到沈淵身邊,他蹲下身,直勾勾地盯著沈淵。

沈淵偏過頭去,長長的銀發落下,遮擋了半邊臉。

他不想看見典山,也不想被典山看。

典山道:“汝還真把皇兄帶回來送給吾啊。”

“你什麽意思?”居狼感覺不妙,“你不說只要我把阿淵帶來,你就會把真相昭告天下,讓阿淵忘記一卻跟我回妖域的嘛,你騙我?”

“一言既出,駟馬難追。”典山還在盯著沈淵,“吾只是奇怪,爾等一向對吾警惕,怎麽會這麽聽吾的話將皇兄送來?再者,汝怎麽舍得用這種方式對待皇兄?”

居狼望著躲在一角落裏的沈淵,心裏一痛,喘不過來氣。他深吸一口氣,說:“我當然舍不得。可比起喪命,我寧願現在讓他受點委屈。”

沈淵道:“沒用的。無論你做什麽我的結局都是死。”

典山道:“汝看,皇兄還在騙汝。”

沈淵猛地轉頭,瞪著典山,“是你在欺騙居狼!你敢不敢告訴居狼我與婖妙娘娘真正立下的賭約?!”

典山“哼哼”一笑,沒有說話。

居狼卻對沈淵吼道:“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騙我!”

沈淵氣極反笑:“我騙你?呵呵,我騙你?你知道我與婖妙之間立下的真正的賭約是什麽嗎?”

居狼大聲喊道:“我不知道!我也不需要知道!”

沈淵吼回去:“你都不知道賭約內容,你就說我騙你!”

他咬緊牙關,恨恨地擠出一句話,“你是寧願相信典山也不願意相信我!——”

蒼梧殿中,沈淵與居狼的嘶吼聲此起彼伏。

典山揉揉耳朵,不動聲色地勾起嘴角,眼底劃過一絲狡黠的光。

居狼弱下氣勢,淡淡道:“我不管你們的賭約是什麽,我只知道結局無論如何你都會死,而我不想失去你。典山有解決的辦法,所以我信他,僅此而已。”

知道勸不了居狼,沈淵跌坐回籠子裏。

居狼轉身對典山道:“我把阿淵放在九離,一個月後你務必將人完好無損的送給我。”

典山頷首,“汝且安心,一個月後吾必定將人完好地送給汝。”

沈淵聽著兩人把他當鋪子裏的物品一樣做著買賣交易。

典山勢必要得到他,也拿出了誘人的買金。

他們你一言我一語,交易完成,毫無疑問,他成了典山的。

居狼真的把沈淵送給了典山。

沈淵望著愈走愈遠的居狼,待完全消失在視野中,他眼中的光一下子熄滅,黯淡無光,夢囈似地自言自語道:“你真的忍心把我送出去。”

典山彎下腰,送目望去沈淵,嘴角咧開一個尖銳而陰森的笑容,鬼魅一般,“呵呵,其實宇文明船上那一夜汝並沒有與折丹發生什麽,那個真正與汝發生什麽的是汪盼。”

聽聞,沈淵眸中的光唰地一下被點亮,很快,又變得無光黯淡。

說什麽都晚了。

知道什麽也都沒有用了。

典山道:“對虧了汝一再抗拒,才能不費一絲氣力就叫居狼患得患失,相信吾跟其說的話。”

沈淵沈聲問道:“你跟他說什麽了?”

典山答:“吾說汝與婖妙打了個賭,賭汝回來找真相,待找到真相後,汝立即會死,若沒有找到真相,汝就會安然。”

“對,無論找沒找到真相,時間一到我都會死。你把時間節點安排在季春祭典,為的就是騙了居狼後,讓我剩下的那點日子在妖域不會好過吧?”沈淵哂笑一聲,譏諷道:“你倒和小時候不一樣了,變得聰明了,還知道真假參半地說話更叫人信服。”

典山嘴角一抽,面露不虞,眼角迸發出一股陰厲狠勁,仿佛已經想好要怎麽折磨沈淵了。

他繼續道:“居狼聽信了吾的謊言,明知找到真相後汝立馬會死,可還是要幫汝沈冤昭雪後再另其它。居狼真的很在意皇兄呢。正好,娘娘也叫吾幫汝找出真相,吾只得順水推舟答應居狼,順便扯個慌,叫居狼把皇兄送給吾。”

沈淵氣到極處,無可奈何,蹙眉笑問:“小山,你怎麽會這麽壞呢?”

典山笑道:“孤與皇兄是雙生子,汝這麽好,那吾必是反面。天生的吧。良善不成事,有情不成帝。”

今天太多次氣極反笑了,沈淵又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嗤笑,“哈哈哈,你再說你是天生的帝王?”

典山半點不謙虛,“當然!”

他說:“皇兄,孤準備了一份大禮。”

“給我?”沈淵笑著,“哈哈哈,恐怕我受不起。”

典山道:“為汝好,皇兄一定要收下。”

已經聽了太多為他好這種話了,沈淵背靠鐵籠的欄桿,偏過頭去,整個死氣沈沈的。

典山轉身朝蒼梧殿外一吼,“來人!將吾一早備好的水缸擡進來!放滿忘川水!”

既然宇文明船上那一晚並沒有發生什麽,沈淵也就無所懼怕了。

聽聞,他道:“你要餵我忘川水?試問忘記了一切,你還怎麽用留影珠抽取記憶?你豈不是違背了婖妙吩咐下去的事?”

典山滿不在乎,自有打算,“汝尚且不知當年東海青龍一族、何夢訪一家被殺的真相,那拿汝的記憶出來有什麽用?吾知道一切,不如用吾的。”

聽話中之意,東海青龍一族被屠之事還有蹊蹺。

眼看下人將一人高的大缸擡上來,一桶接著一桶地往裏面灌滿忘川水,他在心裏一再提醒自己:不能忘記不能忘記……

忘川水從缸中滿溢出來,典山朝沈淵一揖,裝模作樣地說:“請吧皇兄。”說罷,踱步上前,打開鐵籠大門。

“我不要!”沈淵往角落裏擠了擠。

見狀,典山彎下腰,半個身子伸入牢籠裏,大力地將沈淵從籠子裏拽了出來。

【作者有話說】:其實居狼汪盼的心思很危險陰沈,但是他能壓制,可是阿淵的死是觸發點,稍微觸及就爆了。

人都有自己的臨爆點嘛,一觸及就變得不像平日的自己了,反正單一去看待一個人,人很覆雜嘛……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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